最近,广州越秀区的一些叮咚买菜用户在打开该应用的时候会看到自己常用的地址已经不在可配送范围之内了,在深圳市盐田区、福田区和南山区的部分地区也出现了类似的状况,而江苏省宿迁市在10月6日时新开通了两个叮咚买菜站点,并且计划到年底实现整个城市的配送服务网络全覆盖。
这并不是叮咚第一次缩减规模,在过去的四年里,它已经从最初的37个城市减至目前的25个,并且把大部分站点又开回到了长三角区域。
现象描述
叮咚从2022年开始陆续退出了天津、厦门、成都等地,在2023年退出了川渝,并且关闭了上百个站点,到了2024年的1-2月份,广州有27个站点、深圳有11个站点停运,总共38个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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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上半年度财务报告中,叮咚表示要关闭北京以及广州和深圳地区的部分无效前置仓,在10月宣布广州地区部分前置仓正式关闭,这与之前的趋势是一致的。
但在长三角地区,叮咚的站点越来越密,并且向着县一级延伸。2025年第一季度,叮咚在浙江省的GMV同比增长了17.8%,江苏省为13.9%,温州市、湖州市、南通市和金华市四地的增长率都超过了五成。
目前,叮咚买菜在新建前置仓中有一半以上位于三线或四线城市以及县镇区。新开设的前置仓之一在盐城市,并且利用了距离其不到一百公里的泰州市供应链来降低配送费用。
与之相对应,广东地区使用频率较高的软件朴朴超市在深圳市七个区域设立了十多个前置仓,全公司共有四百个前置仓,在深圳就有其中的一半左右,在2026年还会继续增加。
(图源:小红书)
原因分析
1、前置仓账目上的问题主要出现在广州、深圳两地
前置仓的盈亏平衡点,行业里有一个粗略的算法:订单密度乘以客单价,看能不能覆盖履约成本。叮咚做的是300平米以内的小仓,固定成本低,理论上盈亏线也低。但“线低”和“能填满”之间隔着一条很现实的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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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深的前置仓太密了,而且密的方式对叮咚不利。朴朴在广深用的是800到1000平米的大仓,单仓日均出货量在3000单以上,SKU是叮咚的两三倍,履约费用率压到了17.5%。
叮咚2022年二季度的履约费用率是23.2%,后来靠收缩和聚焦降到18.6%,但那是长三角密度起来之后的事。在广深,小仓的订单被同一条街上的大仓分走,每一单仍然要扛租金和配送费,履约费用率很难跟着降。
2、广深不是叮咚的地盘
朴朴在福州市和厦门市市场的占有率已经达到了70%以上,在单个仓库的日均订单量为三千五百单的情况下,其客单价为八十元人民币左右,履约费用率为17.5%以内。而在广州、深圳等地也采用大仓模式进行布局,并把配送半径压缩到了一公里之内。
当某个地区已经被竞争对手通过更高密度的大仓、更大容量的仓库以及更深入的地方供应链锁定之后,再想打入这个市场就很难了。后来者的投入越大,“存在的感觉”就越强,“效率”却越弱。
叮咚2026年第二季度销售费用的增长速度远远大于收入增长的速度,这表明叮咚在广州、深圳花费的资金主要是用来获得“存在感”,而不是提高效率。
(图源:叮咚买菜2026年二季度财报)
3、长三角的边际成本与广深不一样
叮咚超八成业务集中在江浙沪,上海一地的市场占有率超过30%,仓均日单量接近1700单,用户月均下单频次突破5次。这个密度意味着,在上海或周边新开一个仓,不需要重新教用户打开App,不需要从零搭一条冷链,盐城可以用泰州一百公里外的供应链,宿迁开城直接沿用成熟的前置仓体系和补货逻辑。
但这些只是“省成本”。更关键的一层在2026年的动作里:叮咚在长三角计划新增超过100个前置仓,8月进入合肥时三仓同开,初期仓均日单量就超过了2000单。新仓一落地就能跑到盈亏线以上,靠的是身后那张已经跑了多年的仓网在分摊调度、采购和损耗。
同样的投入,在长三角买到的是“新仓很快变成存量密度”的加速度,在广深买到的是“从一个已经被人占住的商圈里硬挤出订单”。
4、叮咚在战略上早已经做出了取舍
梁昌霖2021年说“效率第一,适当考虑规模”,2025年收窄成“一寸窄、一公里深”。很多人把这句话读成专注,但它同时是一道排除题。
叮咚在37个城市的时候没有盈利,收缩到25个、把江浙沪打到八成以上之后,反而连续多个季度站上盈利线,2026年二季度GAAP净利润2.717亿元,经营利润率3.9%。这里容易被误读成“城市越少越赚钱”。实际上,盈利不是因为城市少,是因为留在手里的城市密度够高、费用率能往下走。
(图源:小红书)
如果25个城市里有一半仍然像广深那样“堪堪维持”,收缩本身并不会自动带来利润。按照这样的思路来看待问题的话,那么广深并不是被“抛弃”了,而是排到了后面去。一块钱在长三角可以买到很高的订货量以及很低的履约成本,在广深却买不到。
行业启示
1、先把一个店铺搞清楚再去扩张
叮咚关低效仓和一家社区店关掉一家效益不好的门店的思路是一样的。开店应该少去想“明年新开多少家门店”,而应该更多地去思考现在的店铺每天平均能接到多少份订单、接待多少名顾客才能把这些租金、员工工资以及消耗的成本都覆盖住。
南城香在北京市昌平区做到了23家店/平方公里,市场份额达到62%,单店一年盈利上百万元。密度高了之后就会自动改善成本构成;如果密度还不够的话再多开一个店铺也只是增加了一个固定的开支。
2、找到属于自己的“长三角”
叮咚押注长三角并不是因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其供应链、仓网以及用户的心智都已存在,并且加密的成本比较低。开店者也应当思考自己的问题:我所处的最佳位置是什么?我品牌的知名度又是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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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品牌在刚开始发展的时候会集中在一个区域内经营,用密度来拓展深度。虽然区域集中存在一定的风险,但是反过来讲,品牌在一个地区的供应链效率与品牌渗透就是它得以生存下去的基础。有根据地并不丢脸,缺少了根据地之后再进行扩张才是危险的。
3、警惕“多开几个城市就安全”的想法
对于新开设店铺的企业来说,在一个地方深耕细作或者在一个区域内全面布局都比在五六个地方各自开设一家“不死不活”的店铺更加稳妥一些。
朴朴在福州和厦门两个城市达到七成以上的渗透率之后才开始向外进行复制,钱大妈在2020年前后迅速扩大版图,结果在进入北京之后仅仅一年的时间就被迫关门大吉。
4、重视供应链的作用
叮咚生鲜源产地直接采购的比例为85%,整个供应链环节内的损耗率为1.5%,而传统的商超生鲜损耗率一般都在5%-10%左右。2025年6月,“优质商品”的SKU占到了平台全部商品SKU数的四成,在一个季度内就实现了增长了30%以上的成绩。
对于开设门店的企业来说,单纯进行“搬货”的话,毛利就会被房租以及损耗所侵蚀掉;要想从中分一杯羹的话,则需要从上游做起——也就是实行源头直采、个性化定制、自产自营等等措施来提高利润率。
结语
叮咚退出广州深圳、转入长三角地区,从地理上来看是后退防守,但从成本效益的角度上看则是回归原来的策略——即不再考虑所有地方,只选择可以盈利的地方去。
对于开店创业的人来说,扩张的勇气从来不缺,缺少的是收放自如的自律精神。广州、深圳失去了很多叮咚站点,但是在长三角出现了认真对待“窄而深”的玩家。



